【天府文化论坛】李楠Jeff Lee：国际视野下，公园城市的人文价值取向

      国际视野下，公园城市的人文价值取向

李楠Jeff Lee

(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城市设计中心主任、博士、教授)

      编者按：8月28日，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城市设计中心主任、博士、教授 李楠Jeff Lee，在第二届天府文化论坛上作了主旨演讲，题目为《国际视野下，公园城市的人文价值取向》。李楠博士解析了人居环境下公园城市的定义和内涵，并介绍了公园城市5个基本属性：社会、经济、技术、政治、文化，最后综合分析了公园城市的综合价值取向。现将李博士演讲稿全文分享，供大家学习交流！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下午好！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些公园城市的理念和概念。我分享的内容分为三块，第一块是公园城市的定义、内涵，第二块是公园城市的基本属性，第三块是公园城市的综合价值取向。

一、公园城市应该有三个最基本的概念。

　　第一个概念，公园城市一定是人和自然，就是Human and nature，就是我上面写的第一个。为什么叫公园城市不叫城市公园呢？就是说明它是讲City是城市的概念，这是第二；由此就引伸出第三个概念含义，它是一个人类居住的环境。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把这个居住环境的基本概念谈一谈。什么是人居环境呢？就我们人类居住的环境，按照国际上的定论，我们叫Urban design。清华大学吴良镛先生在前几年出了一本专著叫《人居环境科学》，它最基本的含义是以规划、建筑、景观、生态、人文、历史，所有这些东西构成的交集的那一部分，它的核心就是建筑、规划、静态、生态。吴先生提到人居环境科学这个理念以后，曾经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进步奖。

　　接下来，我们看看什么公园城市？公园+城市就叫公园城市了吗？No。公园城市它是绿色的城市吗，或者是花园城市吗？我觉得这都不对，它应该是城市的形态（Urban form）。根据我这几十年对城市设计研究的案例，我总结出这么一个定义：“公园城市是一个由点、线、面的公园体系构成的，为城市人们居住提供生态服务的系统，是人们可以公平享受的、宜居的城市空间。不同的公园形态是一种时代文化的表现。”这里的关键词是说它是一个体系，它是一个服务系统，同时是能够体现平等权利，体现共享空间，同时是宜居的城市空间。点、线、面是什么意思呢？也可能是街头的一个绿地，也可能是一个生态绿带，也有可能是一个很大的公园，点、线、面的公园构成一个城市支撑系统。

　　讲到这一块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在多伦多搬了十几次家，后来我就在总结为什么搬了这十几个地方觉得都差不多，其实很重要的是公园城市系统。我就发现了，我搬了这10几个地方，每隔400－800米一定有一个公园，而且这个公园是开放的，老百姓可以随便进去的，同时里头一定有很多儿童的设施诸如沙坑、秋千、滑梯等，然后附近一定有学校，一定有医院，一定有社区服务中心，一定会有便利的超市，这样就是一个便利的、宜居的城市空间。上面关于公园城市的总结是我给出的定义。

二、公园城市五个基本属性。

　　第一个属性，社会性。作为公园城市来讲，右边的图是美国纽约的中央公园，中央公园占地3.41平方公里，围着周围一圈将近有1公里那么长。不论你的职位高低，不论你的贫富贵贱，谁都可以进去，这是要体现它社会的公平性，社会性，我们再回头，看看我们在国内做了很多公园，是什么公园？社会性质严重不够的，你们想想，我看过很多国内很多的公园就像一幅画挂在墙上，人是不可以进去的，所以它缺失了公平性。公园是人民的公园，不是领导的公园，不是挂出来的公园，所以公平性的第一条就是社会性，这也就是习总书记说的道路自信，是给人民共享发展成果的道路，这是体现我们的道路自信，这就是公园的第一个属性，社会性、公平性。

　　第二个属性，一定要体现经济性。最近来了跟很多领导和企业家座谈，我也发表了我的观点，习总书记说要体现生态价值，对于学者来讲我觉得还要往深讲一步，要体现它的收益性、盈利性。比方说有的城市投了1000亿做生态建设，引来了3000亿的投资，这就够了吗？我觉得这不够，因为没有体现它的收益性，如果控制得不好，这引进来3000亿投资，搞不好生态的代价是5000亿，所以我觉得讲经济性的时候一定要强调收益性和获利性Profitable，一定要强调经济增长Value added，这能体现制度的自信，我们的制度做出来的东西，在党的领导下，在国家主导下一定要做好，要不然是失败的。

　　第三个属性，公园城市要体现它的技术性。我现在在清华做海绵城市课题，到现在为止我们国家做了30个试点的城市，最近的统计表明这场大水淹了27个城市，我个人的看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缺乏技术性，缺乏模型验算和数据监测观察。公园城市一定要有技术性，什么技术性呢？比如我们做的这些草坪，我们做的这么多的花园，到底对我们的雨水能够处理多少的水量，能够补充多少地下水，能够把洪峰削减多少，能够把污染里头的悬浮物TSS、COD、BOD、总氮TN、总磷TP到底处理了多少，要拿出数字来，这样的城市才叫公园城市，不是说仅仅修一片花园。但是到底具不具备功能呢，这是技术性的第一方面。第二方面，技术性要有指标，比方说一个草坪能够吸收40公斤的二氧化碳，整个公园能消化多少二氧化碳等等。这里有一个案例，在大连建的零碳公园，最后我们把整个公园里人的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通过碳综合、碳消化、碳吸收，最后做到零碳排放，所有这一切都是要有指标运算的。右边图是韩国的清溪川，在做改造过程中水里头的植物不是随便配的，是能够把水里的污染清除和消化掉的。下图是加拿大，这么一块岩石可以告诉你当岩石是Blue的时候那就是天气冷了，当岩石是红的时候天气就很热了，它有很多技术性的东西，它不是随便放一个花园堆一个石头在这儿，所以一定要体现它的技术数值性。

　　第四个属性，公园城市要体现它的政治性。公园城市是有政治性的，下面这张是北京的颐和园，颐和园是原来的皇家公园，包括清华园也是皇家公园，上图纽约中央公园，所有这些公园它是具有政治属性的，它体现的是一种理论自信，到底体现的什么样的理论，什么样的体制。我们在天府新区里来建公园，一定是有我们的政治属性，人民的公园，休闲的公园，和谐的公园等等，这些都是政治属性，它毕竟不是私家花园。

　　第五个属性，公园城市的文化性。公园是有文化性的，这体现的是文化自信。比如说左上角的颐和园，它体现中国的含蓄文化，当你到颐和园去的时候，你会发现门厅特别小，但是当你再往里头走的时候觉得特别大，在里头走一圈很累，这体现欲放先收的中国人传统含蓄理念，是这么一个文化在里面。而右面那一张和下面这张图就是韩国的清溪川，这个体现什么呢？当时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最早这个地方是一个暗河，上面是一条城市的高速公路，当时就有两种提法，一派是说应该把这条路打掉，把这条河拿开，做成市民休憩的公园河。另外一派说不行，在城市建设当中，我们不能把这条路弄丢了。最后经过讨论，韩国的市政府在那时候主导发展要体现文化，我们要包容，要发展，要给市民和谐开放的空间，最后在文化背景下就打开做成这样。所以现在清溪川做成既能行洪走洪水，也能让市民有个亲水休憩的空间，这就是体现了一种文化。也许在成都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是成都的包容性、多元文化的包容，人跟人的包容，这一切是必须有它的文化性的。

　　以上就是我跟大家分享的这几方面就是公园城市的属性。

三、公园城市的综合价值取向。

　　天府新区宣传片子里所说公园城市生态价值，我觉得应该是三个方面的价值。

　　第一个价值，环境价值。公园城市它对空气是能净化的，就像刚刚说的美国纽约中央公园成为了一个纽约市的肺，它可以把空气进行净化，对整个气候变化是有帮助；热岛效应，就是当你一个城市建了很多硬地面以后，这个地方热，那个地方冷，高高低低，冷冷热热，把这种情况消除。另外，水量能够减缓，甚至避免洪涝，对水质能够净化，这是水方面的。地下水还能够把它回补，能够补充。现在有的城市出现大路上一个车子掉进大坑，怎么产生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地下水水面大大降低，地下干涸了。这些都是生态的环境效应。还有一个环境效应，由于公园城市做好了，整个城市能源上的用量是大大降低的。据我们做研究，比方做绿色屋顶，它对空调用电可以减少用电20%。还有包括植物的多样性，温室效应，这些方面都能够减缓，这是它的环境效应。

　　第二个价值，社会效应。社会效应是我们需要的，特别是人民的公园。有哪些社会效应呢？第一，增加邻里之间的连接性、互动性，这是非常需要的。当一个城市的发展，这些年来住在单元楼里两对面可以不认识。我记得小时候在国内一个部队大院家家都是亲人，很多关系都非常好，这体现了人类需要连接和互动。公园城市如果做好了，做成人民的公园，这个互动性和连接性、交流性大大提高。第二，我们在美国做的研究，美国每年的死亡率有12%是交通事故，公园城市的建设对整个人行安全性大大提高。第三，由于公园城市做好了，对社区的品牌也是提高的。第四，公园城市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社会效应，由于人员在公园里散步、锻炼、玩，身心健康了，精神以及心理相关的病，费用大大降低，心脏病的费用大大降低，这是家庭很重的支出。第五，教育。我们每年在教育上的投入也是很高的，但公园城市如果有了技术含量，这种大小公园就变成了教育的室外实验、教育平台。就像刚才跟大家谈到大连的项目，最后那个项目是地产商做的，最后政府把地送给地产商，做成市民可以来来学习什么叫低碳技术展示的公园，它就具有教育的意义。

　　第三个价值，经济性。这是大家最容易理解，但是也是经常想不清的东西。谈经济性一定要谈它的增值部分，谈收益部分。由于公园城市做好了，前面谈到环境的效应，社会效应，我的公园城市里的基础设施排水管网可以大大减少，对污水处理厂的投资也减少。另外，周边地产的地价也会提升，靠公园、靠水的地方，在美国和加拿大的房价，只要靠公园基本要提升5%到8%。住在里面住户经济方面的开支也减少，当然也包括看病等等方面。经济效益也带来了很多的机会，习主席来的时候跟市里有一个对话表明，确实生态的投入引来了很多生态相关的投资，它会有联带的第二次效益的产生。

　　对于公园城市的建设，我刚才谈了三个方面，我简单总结一下。我谈的三个方面，公园城市它是一个点、线、面的系统，不能只是一个天大地大的公园，要有点有线有面有机的结合起来，是一个系统。第二，一定是供这个城市做生态建设、生态服务的支撑系统。我通过这些案例和我们的研究，我给出的定义：它一定是生态支撑系统，支撑这个社会能够运行，没有公园生态系统没办法支撑这个社会，人居住在这个地方就很难，所以要支撑系统。同时，我们的公园，人民的公园，一定体现平等的权利，不管你有钱没钱都可以享受，不管你是谁都可以享受。这是对公园城市我的一些理解和看法。

　　最后，也给天府新区做一点祝愿和希望。我希望天府新区的人能够跳出新区看新区，建设世界一流的，不仅仅是中国一流的，在新时代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特色的公园城市。在这条路上，祝愿天府新区既走得快，也走得远，更走得好，谢谢大家。

（根据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