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文化在日本的影响力

编者按
      2019年10月16日，“天府文化的国际表达——第三届天府文化论坛”在天府新区隆重举行，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捷、四川省文联主席郑晓幸出席论坛并讲话。来自法国、意大利、日本、北京、深圳、重庆及四川的国内外文化界、学术界、企业界、金融界、媒体界嘉宾共300余人聚集天府新区，探讨天府文化的国际表达，助推天府文化产业发展。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和旅游厅、省文联、省作协、省工商联、省社科联、民盟四川省委、民盟成都市委以及成都市、四川天府新区管委会办公室常务副主任，四川天府新区成都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刘任远以及天府新区相关部门负责人出席论坛。

      日中文化友好交流协会会长刘修博出席第三届天府文化论坛并作《天府文化在日本的影响力》主旨演讲。他1992年赴日本留学并定居，2000年毕业于日本国立新潟大学大学院现代社会文化研究科日本社会文化论专业（博士）。先后任中央大学研究开发机构研究员、副教授、综合政策研究所副所等职。2009年创建博文国际株式会社，任社长。2010年发起创立任意团体日中文化友好交流协会，任会长。从事以日中文化为主要内容的出版、翻译、国际交流等业务，迄今已策划出版及翻译出版《习近平用典》（日文版)等中日图书五十余种，组织包括中日观音文化交流大会在内的中日文化、艺术、游学旅游等重大交流活动二十余次，同时，为国内招商引资、引进项目多起，近年来，致力于为日中民间友好交流架起友谊之桥和合作发展之桥。现根据录音整理于后分享给大家：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大家下午好！我能说中文，不用翻译。

       我演讲的题目是《天府文化在日本的影响力》，这个题目很大。很多人说中国文化对日本影响很大，这是当然的。从各国来讲，对日本文化影响最大的是中国。而从中国的各地区来说，对日本文化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四川。

       文化包括文学、艺术、历史、风俗、习惯等等。下面我举几个例子，谈谈四川文化对日本的影响。

       首先是熊猫文化，这不仅是对日本有影响，而且对全世界都有影响，但这不是我主要要讲的。我主要想讲的是川菜文化，也就是饮食文化。我现在说几个日语的单词，我想在座的大体会感觉很熟悉也就是能听懂。“回锅肉、担担面、青椒肉丝”，我这都是日语发音，大家是不是都能听懂呢？这就是四川文化（也就是天府文化）对日本的影响，已经影响了日本的语言。回锅肉如果按日语正式的发音规则是这样的：KAI KA NIKU，但现实是日本的回锅肉却恰恰用了四川话的音译。可见川菜除了对日本饮食文化有影响，更重要的是已经影响到了语言方面。日本字典里的回锅肉、青椒肉丝、豆瓣酱、担担面等的发音，都是来自川菜。粤菜对日本的文化也有影响，但只有一个词“饮茶（喝早茶）”。北方也有个词“饺子”音译成了日语。

      我在东京，东京是日本最大的城市，从人口来说，应该跟成都加上周边差不多，日本首都圈有3000万人。你走到大街小巷，包括繁华区、住宅区、商业区，基本到处都能看到川味饭店。只是我有点遗憾的是，现在在东京开四川饭店的大多数是东北人，我倒不是说东北人不能开四川饭店，但是大多数东北人开的川味馆，既做东北菜，同时又做川菜，只是他们做的那个川菜，跟真正的川菜基本可以说是两回事。

      这就要说到文化的交流了，交流就是要走出去、请进来。没有一个日本的成年人不知道川菜，可他们没有来过四川，这说明我们走出去了。但根据我近三十年的经验，他们大概没有一个人吃过真正地道的川菜。如果说，推动文化交流只是简单介绍、宣传自己，我觉得这是太表面化了。如何把成都的餐饮，不管是国有的还是民企，引进到日本去开店，特别是日本几个大城市圈，比如说东京圈、大阪圈，我认为只要有了好的厨师再加上经营管理得当，那么我们走出去的川菜馆，定能战胜当地其他的（包括日本人开的）川味馆。

      这方面我是有实际例子的，我有个好朋友是干保健产业的，他也是东北人，他三年前在东京最繁华区之一上野公园附近最好的地段开了一个中高端的川菜馆，叫麻辣大学。他是三年多前开的，虽然投资额很大，但一年就完全收回成本，现在正在开第二家、第三家，第二家也是开得特别火。在日的华人有很多团体，主要是集中在东京和大阪等，基本上搞活动（过春节、十一国庆等等）聚会都是找中餐馆。现在开得稍微好一点的川菜馆都很火，日本的年末和年初（忘年会、新年会）基本上很难预约到。

     下面谈谈历史文化对日本的影响。

      日本人最知道的中国历史，非三国史莫属，三国文化对日本的影响是有历史渊源的。《三国演义》江户时代已传入日本，写《三国志》的陈寿是我的南充老乡，但《三国志》什么时候传入日本现在不太好考证，大致上也就是唐朝到宋朝前期传入的。《三国演义》是在1686年，也就是康熙25年有了第一部《三国演义》的日本译本《通俗三国志》。我本人还是日本《三国志》研究会的会员，这个研究会是早稻田大学一位研究中国文化的教授发起成立的，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研究会的会刊经常发表一些很好的研究成果。《三国演义》日译本出现之后，两三百年前日本普通老百姓只要是受过教育的，都读过。特别是当时在上层社会，拥有一部《三国演义》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比如说德川家康的藏书中就找到了《三国演义》的中文版本。

      1948年被誉为国民文学家的吉川英治根据《三国演义》写了一本小说叫《三国志》，他为了让日本人最大限度地理解三国，他在小说中减少了三国历史的前后年代衔接，把三国演义按大事件改编为十卷。我觉得这套书主线是蜀国，他的第一卷就是“桃园之卷”，最后一卷是“五丈原”。因为它通俗，真正影响到现代日本社会的文化风潮，使三国历史成为了男女老少都有所耳闻的历史。吉川的《三国志》的成功之处在于，贴合经历战败乱世的日本国民心态，使人们对三国史有某种亲近感。

      在七十年代日本高速发展的时期，1971年，另外一位大家横山光辉以吉川英治《三国志》为脚本，创作了国民漫画《三国志》，这个漫画一出来就畅销，卖了7000万册。比起小说，漫画让不喜欢读书的人也容易接受，因此这套漫画把三国历史在日本的流传推向了另一个高峰。

       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倾向性地把曹操描写成大奸大恶，可是吉川的《三国志》却把曹操还原成有能力的政治家、军事家、诗人，这符合历史事实。因此，曹操在日本的三国文化里的形象是正面人物，不是反面人物。

      七、八年前带日本友人来四川观光，当我们从广元坐车回成都时，沿途看农村的房子、围墙都画着《三国》漫画，当时日本人非常惊讶，说这是真正的三国故里，他还拍了不少的图片和视频，回去编辑了送了一套给我。三国文化源于中国，我觉得应该让日本人能了解到，有些文化除了是中国的符号之外，也是中国某一个地区的名片，比如说三国文化，还有熊猫等等。日本人男女老幼都特别喜欢熊猫，是因为熊猫特别可爱、憨厚又友善。中日政治关系经常有摩擦，但不论是中日关系好的时候，还是不好的时候，熊猫都大受欢迎。与其说它是文化，倒不如说熊猫还是中日两国关系的润滑剂。提起熊猫日本人就知道是中国的，可是很少有日本人知道熊猫主要的产地就在四川。让日本人提到熊猫就想到中国进而想到四川，三国也是这样，在这方面，是有很多事应该我们去做的。

      15分钟讲文化的影响力是讲不完的，下面我提几点建议。推进中日文化交流，成都天府新区跟东京的区市直接交流是最好的。甲府市虽然是成都的姊妹市，但甲府是个小城市，跟成都比太不对等，我建议成都直接跟东京建立友好关系，但是这个推进难度可能较大，需要成都市和东京都两方面的努力。“一带一路”是下次习主席访日的重要话题，日本也很重视，日本2017年在内阁就成立了一个内部机构，民间相配合的则设立了一个半官方的机构叫“财团法人一带一路推进机构”。天府新区又是习主席说的“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应该乘习主席访日的东风做一些相应的工作，这样可能是事半功倍吧。

      我在此还要特别补充一点，说到“一带一路”大家都知道是与丝绸有关的古代贸易通道，天府新区与日本文化交流还有丝绸这张文化牌。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以前，中国丝绸贸易出口的主要国家是日本，日本女性在结婚时所穿的和服，是她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衣物，而制作和服的面料就是丝绸。目前，日本最高档和最奢侈的和服，一件可以卖到3000多万日元，约人民币200多万元；一件中档和服的价格也在7、8万元人民币之间；低档次的和服面料则用化纤布料做成，其主要原因是丝绸面料成本太高。

      现在，江浙商人还在从事丝绸贸易方面的生意，而四川在上个世纪是全国的丝绸大省，并排在全国第一位。最为重要的是栽桑养蚕和缫丝织布的嫘祖，就出生在四川盐亭县，四川是中国丝绸的发源地。轩辕黄帝娶嫘祖，嫘祖成为黄帝元妃后，进行了推广人工栽桑养蚕，使我国古代很多地方的丝绸生产也发展了起来。就凭这一点可以让很多日本人增进对天府文化的深刻认识和了解。

       还有中医起源的问题，中医始祖岐伯也出生在四川盐亭县，他因治病救人和采药结识了黄帝，黄帝拜他为师，并经常向他问询和讨论一些问题，岐伯均一一作了解答。经后人整理成了《黄帝内经》，该书是中医学形成和产生的最早一本，也是最为重要的中医权威巨著。因岐伯是嫘祖的舅舅，所以后来嫘祖嫁给黄帝是有因果关系的。

      我的建议是从历史文化来讲推进三国文化和嫘祖文化，从社会文化来讲应该是推进丝绸起源和饮食文化。饮食文化包括了养生、茶道、中医等，现在日本的中成药产业已经超过了中国，我们接待了很多来自中国各地的人到日本买中成药。我熟悉的一家日本公司“津村制药”，生产的中成药有139个品种，中草药方面也是四川的强项，这方面也能推进交流与合作。当然，我的意思是利用天府新区和四川独有的这些文化优势，来增进日本对“天府之国”四川的更多了解和认同，成都作为“一带一路”的节点城市，就有很多文化牌可以打。只有先通过文化进行广泛交流，拉近日本与成都的“亲密”关系后，诸如其它的经济贸易类合作，也就水到渠成。

      总之，应该推进多方面、全方位的双向交流以及各种形式的互动，突出主题特色，即“天府文化”。

     我的话就讲到这儿，谢谢大家。

（根据录音整理）